{Travel} 心之所向-富士山 1. 初次見面

這篇會天南地北流水帳似的聊聊十一月初前往河口湖看富士山的過程,下一篇會分享河口湖的旅館經驗。有意安排富士山行程的人也許會受用。

兩年前安排東京之旅時(見 {Travel} 金色東京 筆記系列,以及 {135Film} Tokyo 底片系列),曾把河口湖欣賞富士山的行程納入。不過當時顧慮很多,關於天氣、行動力、還有獨自旅行的心情等,直覺不太妥當後遂行擱置。

今年十一月有機會偕伴再次前往東京,富士山自然成了我們的重點。但人算不如天算,當我們此行離開富士山返回東京的那天,得知了一件緊急事務,需要儘快回台處理,原有的後續行程(例如鐮倉)只能喊卡。取消行程固然不快,然如今輾轉回想,這次好像可以說是特地為了富士山而去的,而且得利於意外爽朗的天氣,以及風格舒適、氣氛獨特的飯店,此一短行最終依舊成了我們身心靈都由內而外滌淨個透徹的療癒經驗。

關於看富士山,我們選擇最常見作法:從大東京進入山梨縣河口湖町,下榻河口湖駅周圍旅館。飛抵東京後,先入住銀座千禧三井花園飯店(Millennium mitsui gardene hotel),休整一下,逛逛繁華若夢的東京核心,晚間在新橋附近吃了燒牛肉飯(見備註【1】),袪除飛行殘存的疲倦。

這裡容我使勁地誇獎一下千禧三井花園飯店(從 booking.com hotels.com 訂房),這是我第二次入住了,感想與第一次相同。首先,千禧三井的 lobby 雖狹小(可以說是沒有)早餐也普通(所以不妨自備,或者步行六分鐘左右有間星巴克),但櫃檯服務真的非常好,英文流暢,總是仔細聆聽你的問題;相較之下汐留的同星級某旅館完全被比下去(也是我第二次入住)。我們在東京面臨取消行程的那晚,千禧三井櫃檯人員給我們極大的幫助,不僅理解我們的需求,還主動提供銜接巴士與相關資訊,替我們減緩了憂慮,現在想想仍然很感謝。

再來,千禧三井的地點絕佳,有兩條地鐵線(日比谷線與丸之內線)在此交會。出大門右轉走 15 秒,就能下達東銀座入口;出大門左轉走一分多鐘,即可遇上銀座站其一地下道。再一分鐘不到的步行,你人就站在了銀座四丁目燦爛如星的十字路口,無需任何指引,抬頭便能望見本體自帶明星氣質、挺胸向眾人微笑的和光百貨;它似課堂又似教堂的鐘聲,在我們旅館房間裡還能聽得見。銀座附近的吃食也方便,條條巷弄類型眾多,便宜的高昂的任君揀擇。晚餐時分注意觀察一下,還能看到剛下了班、穿著套裝、群聚於街頭抓寶的上班族。

另一個小優點是,千禧三井是東京中央區四星飯店中,少見有提供達 26 m2 雙床間的旅館;坦白說這大小對我倆勉強堪用而已。我們的共同感受是台北生活空間已經狹小,旅行在外便不願又棲身在壅塞之所,故而什麼膠囊旅館的真的… 二十來歲還可以,現在真的敬謝不敏。要注意的是 26 m2 這一房型通常會被秒殺(過來人的辛酸),如果一看到有空房不妨先訂下再說(畢竟可以免費取消)。我也很喜歡千禧三井將浴室與廁所徹底區隔開,方便各自使用。淋浴時水壓與水溫也很穩定;切莫笑我吹毛求疵,天氣很冷的話這兩件芝麻大的事可以決定你洗澡時齜牙裂嘴飆出國罵的次數。

往富士山河口湖的交通,通常是靠火車或巴士。因為討厭拉著行李轉車,而且火車上要是乘客多還不保證有座位,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決定搭巴士,從東京駅八重洲南口坐 JR Highway Bus 前往河口湖(這裡 訂票並在台灣先印成紙本);也有人會從新宿出發,端看個人考慮。JR 巴士因為能提前定位、劃位、取票,乘車當天很輕鬆,只要拿著票去排好隊就行。車上位子不算大但也不會太逼仄,有充電座、有急用廁所,想睡暈過去補個眠也很容易。就當自己是顆圓滾滾的胖蘿蔔吧,好整以暇地被載往鄉村趕集。

隨著大巴徐徐往西駛去,我這顆蘿蔔醒來,眼前所見著的是窗外藍得像潑上顏料的天空,溪流旁種植的小農地,與積木般拼湊成形的村落錯落不一;緩緩起伏的山頭與秋意微露的樹林,告訴你我們正往著對的方向前進,心底因而竄起一叢期待的花火,想像著目睹 fujisan 尊容的那一刻會是怎麼樣的畫面。秋冬時節看富士山最是理想,因河口湖地區這兩季雨量較少,較易見到富士山全貌… 不過也有就算沒下雨但雲霧濃厚的情形,還是別期待過高…

就當自己思緒反覆穿梭之際,壯麗的富士乍然聳立在巴士窗邊,近得讓人幾乎想退後一步、又似是觸手可撫及… 車裡原本打盹的人,大概被突然擊發的快門群聲刺醒,紛紛轉過頭來,用微微發光的眼神表達讚嘆。我的視線自然也是一刻都離不開,因為驚豔、因為欣喜,甚至屏住了呼吸。

它的山頭被白霜輕覆,精緻細膩地劃刻出周邊稜線,大概也因日照強烈,山腰植被像被海霧般的藤鼠藍色渲染;整座山的姿態優雅柔潤,散發的並非堅硬壯闊之感,反而是偏向女性的、純粹乾淨、溫柔恬靜的印象。我突然覺得這座山是活的、充滿生命的… 接著又聯想到三島由紀夫的《鏡子之家》裡那個前往富士山瞭望青木原樹海的畫家夏雄,或《豐饒之海》第三部《曉寺》中,不斷對照自己眼前所見的富士山與心中所想富士山之別的、年邁而扭曲的主人翁本多。雖然與這些角色性格無直接關聯… 但富士山的身影之所以屢屢出現在日本文學裡,應當就是她那亙古不變的形象,真切地擁有著某種超凡的精神力,得以轉化人境中喜悲愁苦的塵埃。

抵達河口湖駅後,旅人可以付費寄放行李然後開始河口湖周邊的行程,看是要搭巴士還是租腳踏車還是步行。我們看了看巴士排隊人潮,一秒決定民以食為天,先攝入一點卡路里再說,於是隨意找了間小餐廳坐下(位於「冨士天ぷら いだ天」旁邊,叫「鉄焼 Tetsuyaki」。真的是很在地的小小店,裡頭只有三張桌子。我們點了牛肉飯與炸海鮮飯,我覺得以平價餐點來說算是滿好吃的。)

沒多久,另有兩位來客進來同我們併桌,一個來自澳洲、一個來自馬來西亞,四人很自然地用英文攀談起來,結果這頓二十分鐘該吃完的飯變成了一個半小時的事。在陸續交換了日本旅遊心得、台灣印象、澳洲印象、馬來西亞印象後,分成了男人派與女人派,男人談川普、香港、台灣選舉與大聯盟,女人提九份、台灣物價與食物、還有 instagram 及直播。

異地途上若像這樣遇上健談的人,彼此短暫交流,當真是旅行最有趣的部分。這世界的浩闊不單在於自然地形、城市景觀,這世界充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想法與意見,每個人各自獨特,有各自的挑戰與願望,但每個人也正為了各自生活與信念能維繫下去而思考、而努力,這樣說來每個人其實又很雷同。

另一方面,不知是否也有人心懷類似感觸:陌生人面前有時我們反而更容易說出真心話,表達真實的想法,因為你們不過萍水一相逢,此去隨所偶,沒有太多包袱要扛。也或者,你會無獨有偶地意識到,儘管自己只具備一個人的音量,但就因為這是個偶然的機率,那當下你所說的任何話意義可能變得很大或很重(例如我已經不想再舉例的:Taiwan is not Thailand. Or Taiwan is not part of China. 盡管去告訴任何外國人吧,如果此話題當真湧現的話)。

飯畢告別、互祝順利後,我倆慢慢散步到鄰近一間咖啡店 Cafe Crema,點了飲品,曬了曬比東京還溫暖的午後太陽,覺得生命裡這幾個小時的質量已經挑高到無比美好。歇息片刻又踅返車站,準備請旅館來接駁。在這途中恰好遇上小學生放學;揹著書包的幾個孩童蹦蹦跳跳、高聲分享遊戲的打算,然後跑過斑馬線、衝往鐵軌邊上已放下的平交道,在正轟隆隆經過的列車前等待了幾秒。我倉促跟在後頭,不介入他們地按下快門,那一瞬時,總覺得心頭有個豆莢般被壓實良久且沉默的東西,裂開了一點縫隙,鬆出了一口氣,與眼前的他們一樣,幼小而輕盈。

// 以下是備註時間 //
【1】
這一晚晚餐,我們吃的是「Gyukatsu Motomura」,地點有點難找,問了兩個日本當地人都講錯,最後還是我們自行靠地址找到。餐廳在地下室一樓,位置非常狹小;牛肉會先炸過,然後讓客人在石板上燒烤,肉質很嫩很好吃,只是配菜份量不多;用餐時在網路上寫評論會送 soft drinks;店內油煙味滿重的,介意的人可能不適合。不過真要說的話,新橋這裡滿街都是燒烤店跟啤酒屋,你在街上走個一圈,外套跟頭髮也都會是烤肉味啦 XD。還有天婦羅店跟居酒屋,甚至擠一點的拉麵店,偶爾也會有類似狀況。回飯店用衣櫃附的除臭噴霧整理整理就不怕了。

【2】
這次有卷底片(感光度400)沖洗結果相當失敗,出現奇怪的波紋(像是過曝一樣粒子很粗),跟不少同好討論後,依然沒有真正的結論。maybe就只能當作是使用底片的風險。這篇貼上的圖有些來自手機,聊表心意、充充場面 :)。

* Contax T2 with Ektar 100, Portra 400
* iPhone shots with VSCO presets

【3】

  1. JR 關東巴士官網 http://www.jrbuskanto.co.jp/
  2. 日本高速巴士訂票連結(中文版) https://www.kousokubus.net/JpnBus/zhtw
  3. 河口湖町天氣 https://tenki.jp/forecast/3/22/4920/19430/
  4. 河口湖北岸富士山全貌 LIVE CAM http://live.fujigoko.tv/?n=6 (這個我至今還不時打開來看)
  5. 紅葉情報 https://koyo.walkerplus.com/
  6. 蒐集資料或找靈感時最常用的日本旅行資訊網:
    「樂吃購」 https://www.letsgojp.com/
    「MATCHA」 https://matcha-jp.com/tw
    「tsunagu Japan」https://www.tsunagujapan.com/zh-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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