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寂寞的青春、真摯的約定、必然的錯過-新海誠《雲之彼端》、《言葉之庭》

迄今已經很遙遠的那天
在那雲之彼端
有和她約定的地方

這篇主要想整理與新海誠作品有關的心得。考量篇幅,先寫《雲之彼端》、《言葉之庭》,然後稍微歸納一下;《你的名字》留待下篇。

關於《雲之彼端》,坦白說看完後心裡滿是「很欣賞這部片的精神,但它真的不太好看」的遺憾,它給我的整體感受就是缺乏魅力。我知道這是他相對早期的作品,現在他早已站上不同高度,不過身為認真的觀眾還是想記錄心得 XD。劇情就不簡述了,沒看過的人會不知道我在講什麼,不過沒看過的話,我的心得是什麼也不重要對吧 :) 。

《雲》有自己一套世界觀;這種題材我本就喜愛;一旦獨特世界能架構成功,讓觀眾 / 讀者順利進入,就能共創一段與之翱翔的幸福觀影時光。這是為什麼《地海巫師》那麼動人、《魔戒》那麼耐看,宮崎駿那麼偉大。

但架空世界的故事要成功,關鍵在於能讓觀眾從這個現實跳脫,無縫銜接進入架空裡,所以必須掌握好什麼是觀眾必須理解的細節,使其不著痕跡、不生障礙地攀附其上。《雲》是有這樣的挑戰意念,卻因過度繁瑣的展示(像硬去套用一個龐大的設定,而不是融成背景)、對枝微末節不加修剪的陳述(當它無法透過畫面表達,就以口白明說),無法有效地帶領觀眾跨越。於是乎,那個複雜的架空世界成了敘事時的負擔。

換個方式想也可以:這個故事並非沒東西說,而是有太多想說。有很多要說總比乏善可陳好沒錯,然而電影的時長是有限的,觀眾的耐心與消化力也是有限的,你該如何取捨呢。我試著設想過,倘若沒有「戰爭」這個設定,整個故事好像也可以成立並行之有理;只要更專注去琢磨人的意識與平行時空之間的關聯,然後好好談個戀愛彼此救贖之類的… XD。

再來,我遲遲無法釐清《雲之彼端》裡「主角所面臨的困難」到底是什麼,要過了一個小時我才能確立,OK 劇情確實進展到他們正搜尋的解決方案… 此外還有些許疑惑到最後都未能好好解答。好比說,既然處於戰爭時期,飛行器行駛到聯邦國領空可能會受炸毀,那三位主角為何還天真地約定要到白塔去?少年少女的浪漫情懷?又為什麼兩男主角相信,只要載著昏迷的女主角飛到白塔,她就會像睡美人一樣醒來?

電影之前一直告訴我們的是,當女主意識活躍,白塔就會發生嚴重的吞噬異變,那男主角又怎會有自信她能在那裡「安全地」醒來,而不是原地自體爆炸 XD?如果他其實是一個自殺式的行為我反而可以理解,但他不是,他是憑著兩人真實感十足的共同夢境感知到此舉能救她(世上只有我懂她,知道她孤寂一人,所以我要義無反顧地去做),我覺得稍微有點中二。

《言葉之庭》的話怎麼說呢,也是相較之下個人較沒 fu 的一部。思來想去,應該就是太短了,不足以鋪陳高潮時兩角色的情緒張力。當女主角喃喃背誦著《萬葉集》時,我已經猜到她的身分… (現實生活中誰會無端在一個青少年面前朗誦古詩?)所以後面發生的一切就唰地一聲全部平掉。也或許我算個老司機(對岸用語,意思就是「看多了」),可不代表我心如磐石、絲毫不為純愛系的故事心動;細田守的《跳躍吧!時空少女》本人是捧著少女心哭慘了的(少女心與年紀無關,而是情緒感召的一個面向)。

新海誠的作畫精緻技術高超、隨便一格都可截圖作為螢幕畫面的長處,這裡就不吹捧了,他就是這麼優越。而綜觀他的作品,不難歸納出一個核心。

首先,他的作品都不乏由一個具文藝範的早熟少年的視角,例如:《雲》的男主在火車上讀著宮澤賢治的詩集《春與修羅》;《言》的男主製鞋手藝驚人;《你》的男主擅長製圖;《秒》的男主每天用手機寫短訊,基本是個小作家。

主角總會在燦爛的青春時期,遇上一個宿命般心靈相通、見面就臉紅的伴侶。兩小無猜的愛戀夢幻甜美,但必要遭逢命運的捉弄、或阻厄與劇變、或生命的異動而分開(《雲》是戰亂,《你》是天災,《秒》是搬家),在時空的牽制下來不及告白、無法告白、遺忘要告白的話,無奈地擦肩而過。

約定、錯過、尋覓、等待、懷念、回憶、對比當下(成年)生活的空洞… 儘管主角試圖要守護一些什麼,挽救一些什麼,但無法迴避的離別使他免不了遺憾… 於童真時期感受到的巨大無力,直至角色成年了都還在試圖彌補… 還喜歡你,卻不能在一起… 凝視著你,你卻不會知道… 類似情節多到我總忍不住猜想,這也許是新海誠自己的人生命題。是關於他自己曾經體會過的,所有寂寞的青春,所有錯過的愛或人。

那時  有種就這麼一生  在這個地方
讓這個時間延續下去的感覺
憧憬著雲之彼端的那座塔 
對我來說成了重要的約定之處
那個瞬間  對我們來說可怕的事  似乎一件也不存在了
儘管世界和歷史很快就要發生政變 
可是那個時候 漂浮在車廂裡夜的氣息  朋友間的信賴 
空氣中瀰漫著的佐由里的氣息  讓我感受到了全世界

以下賞圖時間。

PS 1 :《秒速五公分》至今還是我私心的榜首;2017年在六本木國立新美術館參觀過新海誠展,也有極簡略心得;最新的《天氣之子》還沒時間看。

PS 2:最後一張圖是《雲之彼端》裡一個好幾秒的畫面。我盯著它許久,反覆觀察後,仍看不透它是個什麼機器??… 懇請有解的好心人告知。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