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看你十六集也不厭倦的面癱演技-《秘密森林》(微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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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號》後,我在《秘密森林》、《機智牢房生活》與日劇《四重奏》之間徘徊了一下下,決定先到森林走走、再去牢房住住,至於 Netflix 上沒有的四重奏就暫時擱置。

會這樣選是因為我快速瞄了這三部各自的第一集,最吸引我的就是《秘密森林》。主角黃始木檢察官的人設實在太特殊--腦部比一般人發達、對細小聲音極為敏感,故接受腦白質切除術(partial lobotomy,引自劇情旁白)減輕痛苦,其後遺症是可能再也感受不到情緒變化、且伴隨有副作用。

這裡得稍微離題。一看到「腦白質切除術」其實我非常驚訝,懷疑是為劇情需要而作的粗糙設定。「腦白質切除術」應該相當於 1940 年代在美國出現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神經外科手術「前額葉切斷術」(參考1, 2)。該技術以現代醫學眼光來看十分落伍;如今除非腦部出現致命腫瘤,或極權政府為控制人民以其作為懲罰手段等(真是太恐怖了不敢想下去),否則一般而言不存在如此極端作法。另外大家一定也都知道,人類與人類近親猩猩的最大差別就在腦容量。人的腦容量是猩猩的三到四倍,很大原因就是人類的前額葉比猩猩來得發達。前額葉使我們進化成社交生物,協助我們下判斷、做決定然後行動。企圖理解他人的態度、行為和情緒時,我們發揮的也是前額葉的功能。青少年之所以有衝動控制問題、犯了罪能減刑,也跟負責理性思考的前額葉尚未發育完全有密切關連;前額葉真正發育完成可能要到二十歲之後(參考3)。

科普到這裡,你會發現其實黃始木的人設大有問題,因聽覺困擾而接受極端手術已經不太合理,倘若編劇真想塑造一個「認知能力高強但不懂情緒表達」的角色,設定成亞斯伯格症會不會更適當一點?(但或許歐美劇裡已經有很多這類主角了?)

雖然有這個瑕疵,我還是火速地看下去了,為什麼呢,因為幾乎每集都面色冷峻的始木,舉手投足還是萬分迷人;要是他從一開始動不動就瞇眼笑,那戲本身怎樣恐怕也不用談了,光看他就飽了啊(喂)。況且他的所謂面癱也並非真的顏面神經麻痺,裡頭靠的是強勢的演技以及不同角度的鏡頭大特寫,你還是可以輕易感受到一旦某條新線索浮出水面時,他的腦袋也像朝那波紋划進的鯊魚,對於他人的情緒反應也會露出不解或深思的目光。那些微妙而不靠言語明說的反應,是狐疑、鄙視、陽奉陰違、忍氣吞聲、心懷內疚還是心裡有數等,都在眼尾嘴角眉間下顎線等細微處流轉。

裴斗娜飾演的熱血淘氣女警探韓如真,正好與高冷氣質的黃始木形成一火一冰的翹翹板。裴斗娜的靈魂畫手更是攻破黃始木的神來之筆。抱歉啦那些站黃始木與永恩秀的朋友,我個人就是覺得他跟永恩秀只屬前輩後輩照顧之情;真的能讀懂始木的心、甚至逗他一笑的韓如真才是正解… 整齣劇大概只噴了點鼻氣笑了三次的黃始木,都是因為韓如真而笑的。

劇情的話大致可分成三個階段。前三分之一開局時節奏進展順暢,檢警兩方為調查謀殺大案而產生的角力與心結頗有意思(然後黃始木手中的粉紅色喜餅包我看到一次就笑一次);走到三分之二,也就是第二個受害者出現起,卻稍微故弄玄虛了,也是在這裡它丟失了帶著觀眾一同推理、找出真兇的能力。沒了與劇情共同推理的樂趣,我只好繼續欣賞始木的臉,這個不知道可以信任誰、被同儕排擠、飯老是來不及吃、生活孤獨的始木,如何與韓如真合作無間,與官僚習氣及隱身黑暗的高權惡商鬥氣場鬥眼神、鬥智鬥權。最後三分之一、即特別調查小組成立後又精采了起來,人物動機終究逐漸揭露,小人的還是小人,魔鬼的還是魔鬼,但似邪似善、或者懦弱為己的,都導向了令人訝然、或者也是應然的結果。

比起《信號》,《祕密森林》的劇情密度比較低。兩齣劇的靈魂人物李材韓與黃始木有相似處,那就是脾氣都很拗,打死不放棄,但對比一下李材韓大叔是哪裡有痛處往哪裡踩,始木則做得到看情勢鞠躬折腰,看風向說句道歉,既不單打獨鬥也不逞一時意氣。比較可惜的是,始木人設雖有趣卻探索得不深,到最後還是充滿神祕感,一直在我心底盤旋的「他的父母親都是怎樣的人呢」之類的問題始終未得解;最後一集也因密佈的台詞而稍嫌教條。

總而言之還是讓人喜愛的好劇。一如既往,最後是佳句欣賞然後始木面癱臉欣賞。然後幕後花絮非常好笑(右轉這邊),雖然沒有中文(所以說到底在笑什麼哎呀好氣人)。

一夕之間從天堂跌入地獄什麼感覺?
就像從家裡去上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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