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的神劇-《信號 Signal》(微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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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死亡的恐懼,讓他更難受的是一切案件都將成為懸案。是那份迫切的心,讓無線電響起的嗎?

沒有錯,我端出了神劇這兩個字堂皇地冠在最近看完的韓劇《信號》身上。我的電視劇觀影經驗,可以說從 2018 年的這個夏天起劃出了新視野,未來只要有人推薦我任何心目中的神劇級作品,《信號》就是我暗自立旗比較的基準點之一,地位與《黑鏡》與《瑯琊榜》比肩--雖然很明顯這三者在類型上與手法上完全不同。

(所以這篇沒有要比較這三者的意思)
(超級感謝推我入坑的朋友)
(我真心覺得大家現在就可以把這篇文章關掉了,省下時間去看這三部中的任一部!)

稍微定義一下我心目中的好劇要素。一是豐富的世界觀,二是角色刻劃動人,三是有中心思想且呈現得夠完整,四是提供多方位思考或者夠燒腦,五是留下難以抽離的觀影感受。任何作品不可能沒有缺點,再怎麼出凡入聖也是一樣;完美是一個方向而不是目的。只要能平衡地呈現以上五點,就算不躋身經典,也會蓄積豐沛的影響力,能抵禦時間的淬鍊。我認為《信號》除了第一點以外,其他樣都做到了;作為警探懸疑片,即便沒有宏大的世界觀,它仍一次又一次拋出銳利的意念之鉤,無懈可擊地掌握了觀眾注意力,把警探循線辦案、刨根究底的細節堆疊得穩穩妥妥。

(再說一次,大家真的可以把這篇文章關掉了,去看劇吧!)
(以下微雷)

故事先由一樁多年前的兒童綁架懸案開始,它讓處於現在這條時間線上的資深女警探車秀賢、與犯罪心理側寫師朴海英成了搭檔,接著關鍵道具無線電出現了,靠著它,過去時間線上的刑警李材韓大叔竟能與現在的朴海英通話,兩人秉著「過去可以改變,未來也可以」的信念,各自在平行時空中追擊犯罪。劇中出場的四件懸案都是駭人聽聞、轟轟烈烈,更了不起的是它們其實有所本(參考這篇);光這個就使人不由得佩服,韓劇已經擁有能回應社會、並敲響現實警鐘的能力。

劇中人物查案同時還會觸發其他案中案,抵死不低頭的李材韓因此持續陷入金錢與權力的暗流,甚至危及自己性命。從頭到尾節奏俐落,情節鋪陳細膩,縝密到足以讓你忘記自己的人生有多難。整體敘事卻又能流暢自如,焦點毫無窒礙地在過去與現在游移;整部戲的重心隨集數的遞減,將如漩窩般逐漸往三位主角凝聚,直到深入他們個人生命最大的痛苦裡;觀眾不投入任何一個角色、為之敬佩又心疼是不可能的。

四大案中的紅院洞殺人事件最讓我渾身顫慄,看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所有案件中我卻又最同情那個犯人。車秀賢說的沒錯,無論他經歷了什麼,殺人如麻就是不對。但朴海秀也提出另一層思考:

「有些人生來就是怪獸,也有被人逼成的怪獸。如果有人伸出援手,犯人和死去的被害者,本來都能被拯救。」

這裡的隱性議題是,如果在殺人案面前,我們只停留在消滅那個殺了人的人,那是否真的算是解決了問題。是什麼造就了他或推動了他,在他的背後有什麼是我們可以探究或理解的,還有我們的社會整體是否願意去做這種探究,是否有餘裕先撇開以命償命的方式去思考。

若有個網路票選活動選出最揪心的一幕,我想應該會出現壓倒性的結果:那就是眾人皆笑我獨淚的電影院(背景配樂:시그널 OST Part 1] 장범준 (Jang Beom June) – 회상 (Reminiscence) )。讓我痛心程度不相上下哭得一臉的,還有李材韓在烤豬皮店預付飯錢的那幕。這兩幕我都是一邊抽衛生紙一邊埋怨編劇:好好的懸疑推理片,情感厚度弄成這樣,真的很過分…

朴海英:「我希望刑警你能幸福…」
李材韓:「我也希望警官你能幸福,哪怕很窮,和家人同住一屋簷下,坐在溫暖的飯桌前,我希望你像別人那樣平凡地生活…」

無線電再怎麼神通廣大,有些事件的 timing 過去也就只能隨風凋零。儘管三人(與長期懸案組)為正義與真相奮鬥,仍有他們無法挽回的憾事、不及阻止的罪行、未能圓滿的生命。他們不得不接受,即便拼命地矯正事態,也無法操控個人自身的抉擇。

也儘管編劇神到飛天,劇情裡還是難免冒出 bug:例如看多《CSI 犯罪現場》的人應該會很快 sense 到,要把昏倒的人偽裝成上吊自盡其實非常困難。最後的結局在確立時間線上也稍微繁瑣,不過依然高明地留了強勁的懸念。如今確定會有第二季,雖然我最喜歡的李材韓不演了,但還是很好奇編劇會寫出怎樣的續篇?還有五大洋案到底有沒有人要解?沒有五大洋案我拒看啦(夠了)。

回想追劇的當時,整個人幾乎廢寢忘時,熬夜到眼皮都抽搐了還想按下 play 鍵。終於看完的隔天,火速跟朋友約吃了蛋包飯,算是獻上自己對這齣好劇的一份敬意(這是個哏所以我不多說);想重溫整齣劇的好方式之一就是收藏原聲帶。現在只要主 OP 一響起,三張熟悉的臉孔仍會再次浮現眼前,對講機的燈彷彿又亮了,雜訊音在耳邊參差作響… 今年能看到這麼沉重但精采的作品,真的值了。

最後分享一下劇裡出現過用來罵人或諷刺人的趣味話,還有幾張圖。

* 就算嘴歪也要說正確的話

* 人生在世 內褲偶爾會粘上屎

* 吃飯不要光長個子也要懂事一點吧

* 在南瓜上畫線就會變西瓜嗎

* 人衰起來連走路都會跌倒

* 公車和女人錯過了,五分鐘還會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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