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安東尼.波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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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I’m an advocate for anything, it’s to move. As far as you can, as much as you can. Across the ocean, or simply across the river. The extent to which you can walk in someone else’s shoes or at least eat their food, it’s a plus for everybody.

— Anthony Bourdain

安東尼.波登的節目是少數幾個我會先查好播放時間、時間一到就定時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的。飲食文化的書也買了好幾本,有的讀了不只一次。讀過他的書你就不會挑星期一去吃餐館,也不會點龍蝦海鮮湯,為什麼呢,因為星期一往往是主廚放假的時候,二廚或小廚工如果不好好煮飯你只會吃到二流的菜,加上廚房過了週末的瘋狂忙碌期,如今正在清菜尾呢;再者把成本很高的龍蝦煮到濃湯裡,蓋住它的味道,原因恐怕沒有別的:它差不多要過期了。

他的文筆就與他節目裡的旁白一樣流利、尖銳,洋溢個人風格,時而嘴賤時而髒話四出,但轉身之際你會不禁被一道莫名細膩的眼光攫住,意識到裡頭藏了一種不想被人看穿的感傷--我相信以他的性格,他肯定會在所有帶點憂傷的句子裡加上 fxxking。主題雖然是在談飲食,但那只是起跑的端點,更多的是他置身異境所觀察到的環境、交會過的人物、探勘過的議題、研究過的歷史文化;往往他用一個稍微獨斷、看似豪情澎湃、快意人生然後不醉不歸的方式(下飛機了嗎,先來一杯酒吧,對付宿醉的方法嗎,就是再喝一杯啊不然呢),瀟灑地體驗給你看。

他對自己的偏好與偏見也不隱晦,有時過於坦承甚至政治不正確,但他讓你感覺他是真實,有缺陷的,充滿人性的。知道他的消息後難過了許久。有人說原來有名氣不見得快樂,原來吃喝玩樂的人生不一定能善終。但我們畢竟不是他,我們也不會是別人,我們只能是我們,或者說,你只能是你,我只能是我,無法真正知道他人經歷的陷落的每一步,當下他有多少過不去的事或情感或種種。我想我的重點是,我不願用那樣的結論記憶他。

我記得的是,曾有一顆充滿冒險熱情、頑固自我、對於異國、異地、異文化乃至於異人物,都以平等眼光看待的心靈,存在這世界上,它使人發笑、與之酩酊,它使人震驚,使人無言,它也改變他人視角,使人勇敢。這個世界很需要多一點這樣的人。

謝謝你至少留下了許多影視作品、文章、書籍甚至小說。從你離開後兩天,twitter上已經累積了一百六十幾萬條與你有關的討論,許多人寫下與你一面之緣的故事,或在機場偶遇的對話。很不妙的是,大家對你的記憶都那麼美好溫暖,顯然你真的是個好人啊。想到這裡,似乎有點不能原諒你就這樣消失了呢。

You will be terribly missed. Mr. Bourd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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