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那些不寫下來就會忘記的小事(2017. Oct. 03)

IMG_3801.jpg

像一隻白色倉鼠橫躺在剛拖過的地板上
為不轉的老錶再上發條
練習抬頭挺胸地走路
耳垂與肩膀垂直
拿毛筆也坐得端正
彷彿即將完成一件*有著重大意義*的作品

穿著舒服的羊毛襪睡覺
醒來後兩隻腳卻都是光的?!
與漫畫裡的角色共同心碎
無論幾歲,愛慕都是又甜又苦…

在夜市打地鼠、撈金魚
在遊戲場滑雪撬、賽車
在放學鐘響後互抄功課、交換諾言
(這是秘密,我告訴你以後不要再告訴其他人)
寒假時搓麻將、煮火鍋

河邊的一場煙火
山間的百盞天燈
遊覽車上播著鄉土秀的電視機
操場上的一幕流星雨

那是不是年輕時最寶貴的東西?
不曾揮霍它的、也不會懂它

巴掌大的天蛾在毛玻璃窗上抖動一對觸角
自己一人被森林裡的樹影嚇得不敢出聲

聞了聞剛洗完頭髮捎上的梔子花香
幾乎要下雪的冬日旅館
有人哼著鈴鐺音樂
柴薪燒得劈哩啪啦

為仙人掌丈量它新增的身高時
想到在斯凱島上看過的獨眼巨人
海鷗穿梭在它的鼻尖
腳邊的野草有著梵谷式的漩渦

石楠田野上牛羊成群
羊牛羊牛羊牛羊牛羊牛羊牛羊
──就這麼排列

德國人提了一箱啤酒
美國人在拍照
印度人在發呆
蘇格蘭人講了個很難懂的笑話
至少澳洲人笑了
他是自老婆去世以來
第一次自己旅行

導遊在巴士上放起台語歌
加拿大人問我認不認識周杰倫
我打起了盹
夢見自己站在山稜線上
外套因風獵獵作響
接著忽地懸飛到空中
風箏線在你手上

覺著今天的自己又與昨天稍有不同
或者說
*出發後*的自己又與出發前*稍有不同

逐漸活到了需要顧忌體重的時刻
但是依然
用五大口吞掉卡路里七百的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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