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那些不寫下來就會忘記的小事(2016 Dec. 31)之怎麼都在聊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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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只剩幾個小時就要畫下句點,若沒在今日留點字跡,明年(XD)一定會遺憾。

1.十一月向晚時分特別舒爽愉悅,勤奮地在公園跑了幾趟,接著天氣反覆熱起來,慢慢沒了運動的勁,倒是更常駐足廚房,煮點家常東西,這會紅燒牛肋,那會馬鈴薯燉肉,這下一鍋老菜䀯燉雞,那下一鍋石斑魚肚;因而十一月膝蓋骨摩擦減少,但肚皮肥油日益增厚,此消彼長。

小廚房的用具也以緩慢的速度陸續微調中。多收了幾條全麻的擦拭巾,專職擦拭餐具與雙手,新增兩副studio m的道具,淘汰塑膠製的蔬菜清洗碗改以不鏽鋼替代。再過一陣子,要到大稻埕沾點年節氣息,看看菜刀,採買香菇烏魚等乾貨。

2. 十二月初耗費最多心力的是翻譯案,先校正好前份草稿,接著翻起新頁數,為了聖誕節能到日本無憂地放個假,默默地在家事、病事、喪事等人間百事中完成了。今年的這兩本就等明年出版消息。

3. 外婆的人生最後大事圓滿完成;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得體,但與家人坐在她靈前、在那理當悲傷的場合漫談閒話之時,心裡其實是暖的,似乎在這不可避免的離別苦裡頭還存有積極面,也因為這件事我一直在思考「善終」的意義跟作法。

4. 工作之餘的消遣應該就是《瑯琊榜》了(又來!),因已看了不下五次,一些穿幫鏡頭、動作、劇情、音樂不協調的地方大致瞧見,也有些我認為可以修改的小地方(例如光是囚裡換人這招就用了三次XD),但對它的喜愛依然不減,甚至還買了原套小說,日後用以對比了紙本版與網路版的不同(是的,我還沒打算跳出來)。

5. 要說《瑯琊榜》對翻譯工作甚有助益恐怕有人不信,但我確實從對白獲得不少鮮活養分。該劇雖是架空歷史,對照起中國歷朝依然有跡可循,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確有皇室宗姓蕭、國號梁的政權,亦即南梁。而魏晉南北朝文體多小賦與駢文,以四六對偶、詞藻華麗為特徵,劇中對白正是如此,我深深覺得這是該劇看不膩的重要原因之一,對我個人也是最令人愉悅的國學常識大補帖,鍛鍊譯筆能收潛移默化之效(XD)。

舉個例。一開始譽王與太子兩方人馬聽聞北燕實力最弱的六皇子竟因一人之助而登上太子寶座,於是競相至瑯琊閣求才。瑯琊閣給的錦囊上寫:「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這一開頭四+四+六字的對仗就顯示了駢文的美,能細細咀嚼。如果這句話說得白,氣氛全都破壞了:「江左地區有個了不起的謀士,他人姓梅,是天下少見的英才,有他輔佐你就贏定啦!」(耶XD)。可以用十四個字講完的話,便用不著三十幾個字。

再來,對話裡經常前段文言、後段白話,兩相偕用,不礙理解以外,還能意境深長餘韻無窮。在「我想選你,靖王殿下」之後(一樣是四+四),靖王質疑起梅長蘇的手腕,梅長蘇只是悠悠地答:「有道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只有誠心,沒有手腕,是萬萬不行的。像奪嫡這樣的事情,如果比的只是誠心和善意,史書上又何來血跡斑斑呢?」古風文雅,但又讓你聽得懂。

十四字能說全的用不著三十字。古風文雅但親近能懂。這全是翻譯一般書籍時應注意的普遍準則。《瑯琊榜》還能舉的佳例太多了(用人品德那段、長亭古道引曹植《蟬賦》那段、言侯當年手執王杖櫛節出使勸敵那段、蒞陽長公主正氣爆棚金殿首告那段…), 不過最好就此打住,免得說上三天三夜。

6. 十一月還把《疑犯追蹤》(Person of Interest )看完了;這部影集超級長(共五季一百多集啊),之所以會去看的原因還頗有意思,是因為我正被《西方極樂園》(Westworld)的第二集轟腦並發現編劇原來是克里斯多福.諾蘭的弟弟強納森.諾蘭時,朋友立即推薦了他先前的編作《疑犯追蹤》給我;朋友說《西》感覺是要延續《疑》裡對AI未完成的探討;接著我又隱約有個感覺,似乎《疑》這片名好像在哪聽過,結果沒錯,派蒂.史密斯《時光列車》裡曾有一段寫到她人在紐約街頭時瞥見了《疑》的拍片劇組。啊原來如此。總之《疑》就插隊排在《西》前面。

7. 最近重溫的另一齣好劇是《新聞急先鋒》(這是我心中的神劇),如果《瑯琊榜》是國學大補帖,《新聞急先鋒》就是新聞英語大力丸了。寫劇本的就是同樣寫了《史帝夫賈伯斯》的艾倫索金;雖然我覺得電影節奏太逼仄,但對白實在精采。

8. 這一年通車時最常聽的專輯是《Travel Guide》by Ralph Towner, Wolfgang Muthspiel & Slava Grigoryan,家中掃灑時最常聽的是《Spain Again》by Michel Camilo and Tomatito,早晨最常放 Ketil Bjørnstad 的《Early Piano Music》。

9.年紀大了,新年沒什麼新希望,只要所愛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按照心意去生活就很好。不再有什麼非完成不可的事、非去不可的地方。現在的生活我很滿足。能做的已經都在做了,不能的也許不屬於我的生命。

祝福大家新年快樂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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