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每天都要走上這麼一段路

三月起便雷厲風行地埋首於書卷工作,經常過得日夜顛倒;小書房裡的光線整日都是季節未明的混沌,思考處於凝聚但遲滯的狀態。
為了與這種遲滯抗衡我經常出門到習慣的咖啡店做事。每天都要走上這麼一段路:經過肉羹店、看到刻印招牌、現榨果汁,進地鐵。

在地鐵閘門口,經常排在盲人的後面,電梯上的男女是老夫妻或年輕情侶,討論一個舉足無輕重的日子裡的晚餐計畫。在地鐵稍嫌昏暗的轉站區等候,像一隻剛睡醒的狐狸。有時聽音樂有時不聽。有時想事情有時不想。

出了地鐵穿越停車場,成排守著長線規範的車子,偶爾心想如果哪天停了一艘廢棄飛碟會怎樣。以前在這裡看過死老鼠。往小巷走會看見一臺後窗破損、輪胎發青苔的廢棄車,被廢棄的歷史說不定比我這行業裡的人的平均年資久。左窗用立可白寫著「要借貸嗎?請打2xxx-oooo」,車鑰匙直接擺在車廂上文風不動。還是紫色的。

走過樹,成排的巨樹,再走過一株已開過花的山櫻。盛開那時下頭站滿了二十位穿迷彩裝的人,在台北城裡找著了他們心中的一期一會。這株山櫻現已冒出青蔥綠葉… 又是一年… 想到這裡時往往人已進了咖啡店,書卷與音樂分別打開。

每天都要走上這麼一段路,偶爾停下來寫字,每天都想著類似的事,不確定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一書。每天走出去再走回來,鮮少因景物重複而厭倦,或因獨行而迷惑。我想對一隻狐狸來講,獨行是一定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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