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日常不一定是禁錮

十二月一向是我最喜歡的月份之一,每一日都充滿事件。這週尤其千頭萬緒,除工作緊鑼密鼓繼續在行事曆上捲動外,也不斷張羅日子裡大小家事、廚事瑣事,東奔西忙好不快活。

我們為了樹頂該放的星星苦惱了幾日,遍尋未果。你原本堅持要有顆會發光的,把它掛在樹上靠近窗戶邊時,「讓路過的人也能看見」。但逛了逛長安東路附近的聖誕裝飾店,能選的不多,硬要買是可以,只是我們都不想這麼勉強。未能一見鍾情的東西我多半不下手,再便宜的或折扣再多的也是一樣。

雖然樹頂星星一事懸而未決,所幸如今傍晚一到、天尚未朦黑,便能點上聖誕樹上的點點燦燈,看它如細碎深遠的小銀河在閃爍流沙裡繽紛眨眼。也經常人就坐在小書房裡,眼睛疲了便望望書櫃上的聖誕襪,鼻尖聞著樹梢的雪松味,煮杯熱巧克力兌點牛奶於晚餐前喝下,這樣的冬日似是世上最好的事。

偶爾注意到朋友正前往旅行途中、或正旅行、或剛旅行回來,這些消息使我同感悸動,「啊,一定會見到什麼特別的人事物吧!」很自然想像著他 / 她可能有的冒險、感受、體會、見解。畢竟旅行的本質在我眼中具有魔力,足以讓人陷入愛河或改變自我形狀,或兩者同時發生;你不會一無所獲的回來。

雖然能出走到異地或遠方的人並不是我,目睹到冰河與鐵塔、氂牛與古刹的並非我的雙眼──此時我的旅行,不過是從書房移動到小廚房爐口邊,或揹著牢靠的購物袋從家中前往市場;然而,平日一趟趟短小步行移動,推著購物車往返鮮果、美酒、佐料區、比較著一味粉與七味粉的差異,這些思考間我也並非一無所獲。

日常不一定是禁錮;耕耘平凡的生活就如耕耘土地,順著時節與狀態去勞動足以給人意想不到的安慰。小廚房的冰箱與爐子與鍋鏟──如果你夠愛它──有著不絕的能量,藉它們的幫助(以及一些必要的技術)確實地餵飽自己與他人,餵飽生活這隻現下溫馴但偶爾張狂的小野獸,如此自己的精神與心靈,也彷彿正被某種源源不絕的養分給浸潤充實。

#寫給時光的影像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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