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Film} 漫遊者 // 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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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時,離開台北,走走晃晃到了台南。

那日,從往沙崙的慢車車廂步出,租了機車,過了地下車道,在非上下班時間的馬路上迎風騎著,與其他同樣不急不徐扭動油門、歪歪斜斜的騎士們,往市區內腹移。萬事在眼前逐漸遲鈍下來。我清楚感覺到自己內在的高速引擎切到了off的模式,整個人變成一尊沉重的老石磨,與這座老城的風骨,慢慢地磨著。

抵達旅館後,並未多做逗留,立刻起身去找想拍的東西。扎根在頹牆上、往磚瓦縫隙攀爬的樹叢,停在樹蔭下、蓋著防水布的腳踏車,豔陽午後、窄到只能單人進出的巷弄,以及某戶人家裡傳出來的,乾煎虱目魚的香氣。這些可能不算台南才特有的東西,對暫時出走台北的人卻變得突兀、鮮張、舒爽。

民宅旁掛著的衣服,在太陽下蒸出暖暖的肥皂味,門窗、圍牆,隨著年歲淘洗而改變,有的仍飽和、有的清淡如水彩,還有的與窗花構成了幾何。一面面反核旗,不只掛在咖啡店招牌邊,也吊在五金修理廠的車庫前。

什麼都小小的,甜甜的,魚丸湯,碗粿,黑糖豆花。簡簡單單。大菜市場裡,攤販彼此聊著天,這攤調侃隔壁前一次打賭輸了,這次要換賭什麼好;誰家的女婿週末有回來,料理了什麼吃的,社會上又有什麼大小事。話語裡的酸楚不多,笑鬧裡一派和諧。

這裡還有與文化有關的篤定感,到處都有一點小故事、小歷史,而且不吝於告訴在地人、外地人,連林百貨外頭的宣傳版,都是「台南空襲」的圖片,違和中又那麼平和、那麼像是街頭巷尾閒聊時的順帶一提。

傍晚變了天,老城在風馳電掣地雷雨下,展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模樣。回到旅館避雨,趁興煮了杯咖啡,沒喝幾口,便打起盹來。再清醒時已經晚間七點了,不然,出門吃份鱔魚麵吧… 我的機車像艘慢船,搖搖晃晃地再往保安路騎去。一時之間真的覺得,其實,生活能這樣就夠了吧。

Rolleiflex 2.8F, Fujifilm pro400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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