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高雄與今晚我想起的事

有時候覺得這片天空像海。

第一次到台北來念大學時,總能從校園中不同的衣著、口音、說話速度、穿著打扮、思想態度等細節,迅速地分辨出誰是北部人、誰來自中部、誰又是南部人;這其中多少有些偏見,不過就拿高雄人來說,有幾個特色分外明顯。

一是高雄女生不會那麼在乎美白,所以不太愛撐傘。對我(們)而言,傘是多餘的,因為太陽總是那麼好,就算毒辣,也是朝氣蓬勃的毒辣,無關什麼紫外線、什麼老化抗UV,直到大二我才知道,原來女生要防曬(所以南部人多半很黑)。

二是高雄人講話腔調比較土、比較台,速度慢,有不捲舌的習慣,音很扁,肢體動作比較大(所以有人說南部人很熱情?)。如果他說得很開心,一句台語的評論就接著撂出來了,不過他也會很快地接問:「欸,台語你聽得懂嗎?」。

三是高雄人一般而言不會拐彎抹角。我(們)不太習慣花很多時間「喬事情」(所以有人說南部人很乾脆?)。一件事不管喜歡或不喜歡,你不用猜他的心,你在不同時間問他,答案應該都是一樣的,連喜怒哀樂,都是一眼便知(所以要追高雄的女生,大膽告白就對了/ 得罪高雄人時,該道歉就要明白道歉)。

大概是這種性格,我依稀記得自己在台北獨自生活時,種種窘迫與格格不入的感受。並不是說台北不好;如果真的不適應,我也不會在今天變成半個台北人。只是當時年僅十八的一個孩子,面對了 cultural shock,心裡也帶著因離開家人朋友、熟悉的生活圈所遺留的傷感,所以還無法欣賞新的環境。

記得剛上大一時,在台北工作的表姊教我坐捷運,當時捷運才剛開通沒多久。

我站在台北車站轉乘月台,看著平面上川流往來的人潮,頓時目瞪口呆,嘴裡驚呼:「哪來那麼多人啊?」讓表姊笑掉大牙。

這些人走路像沒在看路一樣,偏偏又走得很順;他們頭頂應該裝有「瞬間穿梭」的空間導航機吧,不像我這個外來者,步步謹慎又帶點不好意思(只是很擠而已,究竟在害羞什麼呢)。

從這點來看,就知道當時的我,完全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要原諒高雄人的傻--在高雄,路總是那麼寬敞,空間總是那麼疏鬆,步伐不特別趕,出門代步的選項是機車、汽車、腳踏車,其次才是大眾交通運輸。

而台北不只人多,還什麼都有。如果你有錢的話,可以說想要什麼都買得到。最新奇的資訊、產品、最特別的美食、最新潮的時尚,各種「最」彷彿都集合在這裡,對年輕人的吸引力莫過於此。五六年前,我在高雄捷運上坐往回家的方向,整節車廂,大概只有我一個人手中握著 iphone 聽音樂。

不過,如果你問我,來台北的第一年,有沒有最想念高雄的什麼?

除了舊人以外,最想念的大概就這一件吧,那就是高雄能看海。

末代聯考的我(們),心情不好、考試壓力太大的舒心法,就是去看海(小秘密:其實高雄人也懂一點點羅曼蒂克的啦,而且我始終不懂,為什麼到南機場看飛機很浪漫?)。騎上車、戴上安全帽,瀟灑乘風而去。

坐在防波堤,望著起伏一致的海面,聽浪潮摩挲沙灘的聲音,嚐著鹹鹹的、黏黏的空氣,你會覺得…… 怎麼好像吃到沙???同時也覺得,很多事到最後會好起來,或者,會有它的道理。被擊潰的信心能重建,被碾碎的長橋會再搭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一條好漢、又能做得更好(所以有人說高雄人很樂觀?)。

高中畢業時,我覺得自己也把那片海帶走了。我大概覺得,只要帶在心裡,無論去到哪裡,只要我想看的時候,閉上眼睛就能看到。

這是今晚我想起的事。


幫助81氣爆,重建高雄///
高雄市政府社會局
戶名:高雄市政府社會局社會救助金專戶
帳號:高雄銀行公庫部102103031319(無法以ATM捐款)

*高雄市政府已於2014/8/15停止勸募,募款後續管理均於八一氣爆專區中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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